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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7 | 我的兄弟大伟(6)
（六）
记忆中的大一第一学期我们基本没干什么正事儿，一周只有六节课，其他的时间都在军训、思修研讨、劳动等乱七八糟的活动中度过了。军训时大伟因为海拔问题被排在了队尾，吃了不少土。老四说，大伟真像莎士比亚。
大伟咧了咧嘴，以为老四在夸他。
老四紧接着说，简称傻×。
气得大伟三天没和老四说话。
宿舍里慢慢有两、三个人开始抽烟了，大伟说，头一天让烟你们都说不会，原来都是装的！又把个农村人骗了，还说不抽烟。臊得个农村人以为你们真都是些正人君子呢！
老四说，军训都拉练完了，现在可以放松了。抽烟人跑步下来。
大伟说，那个还不是跑下来了。
老四说，那是因为阿果在旁边看着呢！你好意思跑不下来？
大伟说，真的？阿果看我了？
我说，阿果还看我了呢！一堆男生你咋知道她看谁。
大伟说，那反正它是看我了。——阿果穿上军装也好看得很。
老四说，你别美了。骆驼群里一只羊，谁看得见？
大伟说，那目标才明显么！不看我看谁？
大伙儿都笑，大伟的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大伟不吭声。晚上躺在床上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阿果阿果，越喊声音越大。
我在黑暗中说，大伟，睡吧。明天我去找阿果说，你去准备彩礼，明晚就让你入洞房。
大伟一骨碌从床上做起来，说，好，这是你说的。事成之后我给你买个烧鸡。
其他人就起哄，嚷嚷着要吃鸡。老四尤其过分，说他要吃鸡脑子。
我说，你个猪脑子，见了女生管理员连话都不敢说，还要吃鸡脑子。
兔兔说，这就对了。我妈说吃啥补啥。
老大说，兔兔你的歪理邪说最多，为啥不去学哲学？
兔兔说，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入。
老朱说，他那个脑子比我差远了，学哲学非神经了不可。
大伟说，猪脑子我见过。鸡蛋那么大，吃到嘴里腥乎乎的。
老朱说，除了吃和阿果你还记得啥？
兔兔说，这就对了。食色性也！
大家正准备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探讨一下，就听见有人突然嘟囔，阿果阿果。我坐起来用手电筒一照，原来是爱爱在说梦话。
老四说，完了，大伟你有情敌了。
大伟嘿嘿乐，说，不怕，肥水不流外人田咯。
老四说，不对，应该是“肥水不容外人舔”。
这句话后来在我们的一致要求下也进了毕业日志的名言录。男同胞们认为话虽然比较粗俗，但意境不错。
转眼天亮，快下课时老四递过来一个条子——别忘了我们的鸡。我在上面加了个“烧”字还给他。铃响了，大家开始三三两两的向外走，阿果坐着没动——机会来了！
大伟被老四拖着向教室外走去，临出门还不放心的看看我又看看阿果。我作了个“OK”的手势，然后起身，走向阿果旁边的空位子——中间隔一条走道。
感觉脸很烧，浑身冒汗，手不知往哪儿放，心跳得厉害，赶紧扶着桌子坐下，然后把头扭过去，看着阿果，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估计笑得很难看。阿果觉察到我在看她，扭过头，用探询的眼光望着我，有事儿吗？
深呼吸，然后我开始说话——感觉声音像被一根线牵着，抖得厉害，还不回家吗？
阿果咯咯笑了，那笑容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只有一个词能形容——倾国倾城。阿果说，我家又不在这儿。
完了，第一次搭话儿就出古董了。脑子有点儿乱，镇定镇定，一定要顶住。我擦擦汗，说，不是，不对，哦，嗯，我是说，嗯，你吃饭不？
阿果这回开始哈哈笑了，露出了整洁的牙齿，她说，现在几点就吃饭啊？
窗外有个人哈哈狂笑，我回头，老四的身影一闪就不见了——这个倒霉教室为什么偏偏在一楼？不为那个倒霉的烧鸡我为什么偏偏倒霉的坐在这个倒霉地方？
耻辱啊!我一直自信挺会说话的。
阿果不笑了，很正经的问我，什么事儿？说吧！
我想了想说，请教个问题，普通话什么时候考？
阿果说，我也不知道，才大一，还早呢！
我说，哦，那我走了，再见。
阿果说，再见，走的时候把门关上。
我说，哦。
出教室的时候我的腿在椅子上绊了一下，响声大得把自己吓了一跳。但出来我就后悔了，腿上青了一块，不太疼。不行，不能让我的烧鸡飞了！
于是我又回头，走进教室，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都奇怪的看着我。我径直走到阿果面前，乌黑的长发下她的雪白的脖颈若隐若现，看得我心里乱七八糟的。
阿果说，还有事儿吗？
我义正词严的说，你有男朋友了吗？
教室里有人小声嘘了一下。阿果的眼神里充满了诧异，说，这个你有必要知道吗？
我心里最后残存的一点儿勇敢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说，我替别人问问。
阿果的脸涨红了，说，你管得也太宽了！
我说，对不起。
阿果低下头，不再看我。教室里有人开始小声笑了。我站在那里，尴尬万分。倒霉的烧鸡！
该死的烧鸡！
——烧鸡肯定是死的。
我说，那我走了，对不起啊！
阿果猛地抬起头，说，你这个人真讨厌！话里有哭腔。
坏了，我急了，说，你可别哭呀！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一滴眼泪咕噜一下掉在阿果的书上，我感觉心都裂开了。赶紧说，别别别我错了我不该和你说话我下次不敢了你别哭我这就走我走了你别哭。
我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阿果接了扔在一边。我说，我不是流氓，你别报警。
——这就是机智啊！
阿果听了这句话竟然又笑了。歌里怎么唱得来着？“女孩的心事男孩你别猜”，阿果大概就属于这一类的。
她说，讨厌！
我说，是，我讨厌。我走了。
她说，走吧走吧，记得关门。
那一刻我好像不太害怕了，说，你怎么总这句？
她说，怎么了？起码比你说话好听。
我说，是是是，我以后不敢和你说话了。没啥，走了。
走到门口我又想起来了——不行，还得回去，我的烧鸡不能就这么飞了！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飞速写下“上次接你的男的是谁？”，递给阿果。
阿果看了，说，哪一天？
我在纸上写，“半个月前”。
阿果想了想，笑了，说，那是我哥，出差顺便来看我。
我又在纸上写“知道了”
阿果说，你怎么不说话光写？
我又写，“我以后不敢和你说话了”。
她咯咯乐了，我心想这姑娘挺可爱的。阿果说，你真幼稚！
我感觉自己刚刚要裂开的心立刻冻住了，抓起书包，转身，嘭的把门关上——我幼稚？天，倒霉的烧鸡倒霉的一天倒霉的大伟倒霉的我！
教室里有女生在哈哈大笑。
记忆中的大一第一学期我们基本没干什么正事儿，一周只有六节课，其他的时间都在军训、思修研讨、劳动等乱七八糟的活动中度过了。军训时大伟因为海拔问题被排在了队尾，吃了不少土。老四说，大伟真像莎士比亚。
大伟咧了咧嘴，以为老四在夸他。
老四紧接着说，简称傻×。
气得大伟三天没和老四说话。
宿舍里慢慢有两、三个人开始抽烟了，大伟说，头一天让烟你们都说不会，原来都是装的！又把个农村人骗了，还说不抽烟。臊得个农村人以为你们真都是些正人君子呢！
老四说，军训都拉练完了，现在可以放松了。抽烟人跑步下来。
大伟说，那个还不是跑下来了。
老四说，那是因为阿果在旁边看着呢！你好意思跑不下来？
大伟说，真的？阿果看我了？
我说，阿果还看我了呢！一堆男生你咋知道她看谁。
大伟说，那反正它是看我了。——阿果穿上军装也好看得很。
老四说，你别美了。骆驼群里一只羊，谁看得见？
大伟说，那目标才明显么！不看我看谁？
大伙儿都笑，大伟的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大伟不吭声。晚上躺在床上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阿果阿果，越喊声音越大。
我在黑暗中说，大伟，睡吧。明天我去找阿果说，你去准备彩礼，明晚就让你入洞房。
大伟一骨碌从床上做起来，说，好，这是你说的。事成之后我给你买个烧鸡。
其他人就起哄，嚷嚷着要吃鸡。老四尤其过分，说他要吃鸡脑子。
我说，你个猪脑子，见了女生管理员连话都不敢说，还要吃鸡脑子。
兔兔说，这就对了。我妈说吃啥补啥。
老大说，兔兔你的歪理邪说最多，为啥不去学哲学？
兔兔说，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入。
老朱说，他那个脑子比我差远了，学哲学非神经了不可。
大伟说，猪脑子我见过。鸡蛋那么大，吃到嘴里腥乎乎的。
老朱说，除了吃和阿果你还记得啥？
兔兔说，这就对了。食色性也！
大家正准备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探讨一下，就听见有人突然嘟囔，阿果阿果。我坐起来用手电筒一照，原来是爱爱在说梦话。
老四说，完了，大伟你有情敌了。
大伟嘿嘿乐，说，不怕，肥水不流外人田咯。
老四说，不对，应该是“肥水不容外人舔”。
这句话后来在我们的一致要求下也进了毕业日志的名言录。男同胞们认为话虽然比较粗俗，但意境不错。
转眼天亮，快下课时老四递过来一个条子——别忘了我们的鸡。我在上面加了个“烧”字还给他。铃响了，大家开始三三两两的向外走，阿果坐着没动——机会来了！
大伟被老四拖着向教室外走去，临出门还不放心的看看我又看看阿果。我作了个“OK”的手势，然后起身，走向阿果旁边的空位子——中间隔一条走道。
感觉脸很烧，浑身冒汗，手不知往哪儿放，心跳得厉害，赶紧扶着桌子坐下，然后把头扭过去，看着阿果，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估计笑得很难看。阿果觉察到我在看她，扭过头，用探询的眼光望着我，有事儿吗？
深呼吸，然后我开始说话——感觉声音像被一根线牵着，抖得厉害，还不回家吗？
阿果咯咯笑了，那笑容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只有一个词能形容——倾国倾城。阿果说，我家又不在这儿。
完了，第一次搭话儿就出古董了。脑子有点儿乱，镇定镇定，一定要顶住。我擦擦汗，说，不是，不对，哦，嗯，我是说，嗯，你吃饭不？
阿果这回开始哈哈笑了，露出了整洁的牙齿，她说，现在几点就吃饭啊？
窗外有个人哈哈狂笑，我回头，老四的身影一闪就不见了——这个倒霉教室为什么偏偏在一楼？不为那个倒霉的烧鸡我为什么偏偏倒霉的坐在这个倒霉地方？
耻辱啊!我一直自信挺会说话的。
阿果不笑了，很正经的问我，什么事儿？说吧！
我想了想说，请教个问题，普通话什么时候考？
阿果说，我也不知道，才大一，还早呢！
我说，哦，那我走了，再见。
阿果说，再见，走的时候把门关上。
我说，哦。
出教室的时候我的腿在椅子上绊了一下，响声大得把自己吓了一跳。但出来我就后悔了，腿上青了一块，不太疼。不行，不能让我的烧鸡飞了！
于是我又回头，走进教室，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都奇怪的看着我。我径直走到阿果面前，乌黑的长发下她的雪白的脖颈若隐若现，看得我心里乱七八糟的。
阿果说，还有事儿吗？
我义正词严的说，你有男朋友了吗？
教室里有人小声嘘了一下。阿果的眼神里充满了诧异，说，这个你有必要知道吗？
我心里最后残存的一点儿勇敢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说，我替别人问问。
阿果的脸涨红了，说，你管得也太宽了！
我说，对不起。
阿果低下头，不再看我。教室里有人开始小声笑了。我站在那里，尴尬万分。倒霉的烧鸡！
该死的烧鸡！
——烧鸡肯定是死的。
我说，那我走了，对不起啊！
阿果猛地抬起头，说，你这个人真讨厌！话里有哭腔。
坏了，我急了，说，你可别哭呀！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一滴眼泪咕噜一下掉在阿果的书上，我感觉心都裂开了。赶紧说，别别别我错了我不该和你说话我下次不敢了你别哭我这就走我走了你别哭。
我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阿果接了扔在一边。我说，我不是流氓，你别报警。
——这就是机智啊！
阿果听了这句话竟然又笑了。歌里怎么唱得来着？“女孩的心事男孩你别猜”，阿果大概就属于这一类的。
她说，讨厌！
我说，是，我讨厌。我走了。
她说，走吧走吧，记得关门。
那一刻我好像不太害怕了，说，你怎么总这句？
她说，怎么了？起码比你说话好听。
我说，是是是，我以后不敢和你说话了。没啥，走了。
走到门口我又想起来了——不行，还得回去，我的烧鸡不能就这么飞了！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飞速写下“上次接你的男的是谁？”，递给阿果。
阿果看了，说，哪一天？
我在纸上写，“半个月前”。
阿果想了想，笑了，说，那是我哥，出差顺便来看我。
我又在纸上写“知道了”
阿果说，你怎么不说话光写？
我又写，“我以后不敢和你说话了”。
她咯咯乐了，我心想这姑娘挺可爱的。阿果说，你真幼稚！
我感觉自己刚刚要裂开的心立刻冻住了，抓起书包，转身，嘭的把门关上——我幼稚？天，倒霉的烧鸡倒霉的一天倒霉的大伟倒霉的我！
教室里有女生在哈哈大笑。
未完待续
(摘自石化城，版权归属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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